凉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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逾淮

#0624联文稿

南橘逾淮为枳,时移境迁,她被故事裹挟着向前,不是永安,也成了永安……



帝师X女帝/皇女

皇帝在骊山遇刺,天子车驾深夜回宫,宫里乱,外头更乱,卫王的人马以勤王之名兵围京师,他自个儿又带着兵进了宫,称是面圣侍疾,长安城家家闭户,只怕明早日头一升便换了天,只皇帝的殿外点满宫灯,长阶下黑压压地伏跪着近百人,四周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禁军,连屋脊上都卧满了弓箭手。永安帝衣袍浸血,高立于殿前,卫王背对皇帝,箕坐在阶下。

他知败局已定,偏头听了两声秋鸦鸣啼,轻唤了声“阿姐”,方出口自己先笑了下,牵动胸前箭矢没处鲜血汩汩而出,缓了好一会儿,才得道:“陛下好计谋。”

此时殿门打开,太医弓着腰出来,刚要跪,永安摆摆手,转身快步进了大殿。

内殿摆着好几只熏炉,香烟自兽嘴中袅袅而出,盖不过浓重的血腥气味,隔着帏帐,她想起上回此情此景,还是做公主时。

父子相疑,手足相忌。

她站在长阶之下,一颗心仿佛坠在冰寒地狱中,耳畔只有凄厉的阴风鬼咽……后来他将她从那渊底拽上来。拿着礼部的名册,与她细奏详陈:

林氏天真纯善,许氏端方知礼……

她捧着一只橘子,手指翻飞,不一会儿剥成一朵小花,摆在案上,又去拿下一只。

面前人见她摆了小半张桌面,皱眉停了下来,唤了声殿下。

永安抬头,笑嫣嫣的,问:“你吃不吃?”

她指尖黄黄,污了新染的丹蔻,却丝毫不在意的样子,指着面前的橘子,“我挨个尝了,这几个最甜,这些偏酸些,这边的最酸,还有几只有些苦。你爱吃酸的还是甜的?”

“殿下,臣来此不是吃橘子的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她低下头,继续剥起来,“可是,他们推荐的人我觉得个个不好,内怀鬼胎,居心叵测,反映在面相上,各个瞧着令人生厌……”

“殿下慎言。”

永安噘着嘴看向他,没一会儿又笑起来,“不如,你给我做太女妃吧,我瞧着你最好,才学品行,样貌家世,样样不输,又有军功在身,素得阿耶看重,便是在前朝,也没有几人比得上你,你若是同意,我就去与阿耶说……”

“殿下是选妃妾,不是选臣子。”

……

刺客x县主

他在入秦王府前,只见过一种女人,带着刀的,美人皮相,蛇蝎心肠。凭什么金玉罗锦裹饰,刀一剖,内里与他一般肮脏。

可永安不同,她像一方美玉,润泽透亮,无暇无染。

站在檐下漏倾的半片春光下冲他笑一笑,都让他觉得被窥视了心底最阴暗隐晦的秘密,无地自容。

所以交付标的的日期被一拖再拖,拖到不能再拖,索性一把刀,抹了联络的信人的脖子。

永安看出他有心事,元夕夜游园,又是花灯,又是糖画,变着法子的哄他开心,盛丽烟火下,还偷偷往他手里塞了个小物什,

恰被李长歌瞧见,有意逗她,说听闻叔父要选仪宾,不知我们家小兔中意的是杜家哥哥,还是魏家哥哥?

她红透了脸,推着李长歌跑开了。

他才展开掌心低头去看,是大兴善寺的平安符。他没有打开。符纸上写的自然不会是他的名字,只会明白白昭示,一切不过是他偷来的身份与情意。又怎会求得真的如意平安?

那索性就借着这华美的刀鞘,折断他这把诡暗的刀。也不要让她看见,那刀上脏污。

只是他在阳光下站久了,似乎忘了暗处的手段。

采月楼上明月欲坠,沉水亭前万华将沉。

周遭利刃围身,黑布蒙面,都是阴山血河爬出的恶鬼,来扼灭他的光。为首之人与他虽只数步之遥,但闪着寒光的匕首与小县主项上大脉却无一指之深。

“皓都,我知道你的刀快,不妨就试试,你们俩谁先死。”

薄刃下压,割破肌肤,他着了慌,立时扔了兵刃,

“我先死,我先死。”

黑衣人满意一笑,片刻松懈,竟就丢了性命。


“原来你叫皓都呀。”安柔这厢帮小县主包扎着颈上伤口,她却不肯老实,偏过头来与人搭话,“那些人是来找什么的?

“阿耶的人为什么也在这里?

“你是何时与阿耶通了气的?

“你们都知道吗?

“只单单瞒着我?

“你方才都是演的吗?演的那样好。”

他无从作答。

虽与秦王有约在先,但不该是今日,更不该牵涉到永安。他只能劝服自己,一切皆是意外与巧合。


“县主,”安柔无奈道,“您别总乱动。”

她拍拍小丫鬟的手,自个儿将纱布随意一系,扭过身子来,“皓都,你怎么又不理我了呀?”


秦王看上了他这把刀,索性将计就计,让杜如晦收了他做义子。太子嫉贤妒能,杜公与王府中多数幕僚一样,早先便被寻了个差错,贬至外州。如今因大事计,欲化作道士,秘密回京。此行险恶,干系甚大,不可出半分差池。偏临行前夜,小县主来找他,问他是否还留着元夕夜她送的平安符,那符纸上写错了名字,她后来重又去求了一张,让他把旧的给她,更换一下。但他答得太干脆随意:不曾留着。不知丢在了何处。

小县主愣在原地,眼里顷刻蒙了水汽,却抿着嘴努力笑了一下,“也是,写错了名字,留着也没什么用,丢了就丢了罢。”她眼睫轻颤,极快地道了别,放下新符转身就走。

新符外还包了张青色帕子,大约送来前被人在手心攥了又攥,生了褶皱,如同一颗被揉皱的心。他见人走得半点影子也瞧不见了,才将东西妥帖藏于怀中,与那张旧符一起。

有些东西不是不想给,是没法给。

他将元夕夜那场置永安于险境的算计归咎于自己,

我双手沾血,足陷泥沼,连这一颗心都不算是干净,怎么给你。

……

侍卫x公主/穿越者

穿剧本这事从前在有关某业内小牌的八卦中听说过,影视作品里的老套路了,那时只当个营销号的小作文,没意料有天竟会落到自己头上。

李乐嫣来此之后,投过河,服过药,生过恶疾,跳过桥,结果除了给原本就命途多舛的永安公主多加几舛,几乎没有任何作用。她缓慢认识到,混蛋领导一语成谶,她若不想办法把临时撂手的两位大编老师的残本“巧妙”融合成一个能使甲方满意的新剧本来,的确“不用再回去见他了”。

但这对于刚入职三天就被赶鸭子上架的李乐嫣,实在不是件易事。

她试过几次,顺着剧情发展,男主永远回不来,连同他隐晦未言的爱意,消失得无声无息,剧情卡住,根本进入不了下一阶段,于是循环往复,就这么点事,跑了五六遍。所以没法子,首先得想个办法,拉男主做同谋,好往下个故事的剧情上靠。


但这更是件难事。

李乐嫣原打算从朝夕相处中培养感情,潜移默化,故而整日提着小裙摆哒哒哒地跟着男主屁股后头跑,万盼着早用一颗火热的少女心,焐化这块万年冰。

结果收效甚微。

她邀人家同观蹴鞠,人家要把她抓回宫去;

她请人家观灯赏菊,人家要把她抓回宫去:

她随人家出城追敌,人家要把她抓回宫去。

男主可能不是男主,而是个没得感情的女主抓捕器。

李乐嫣循循善诱,说皓郎君你看这朵小花,因被笼在石头阴影下,不见阳光风雨,故而生得娇小柔弱,咱们要是把她挪出来,诶~你猜怎么着~

“它就死了。”


没辙!真的没辙!


眼瞧着元夕将至,又是一遭白来。李乐嫣干脆破罐破摔,她将人堵在屋内,屏退下人,“皓都,我想当皇帝。

“我想当皇帝,我阿耶就得当皇帝。

“你得帮我,首先得帮帮我阿耶。

“但你帮完我阿耶,可万不能将我忘了,不记得回来帮我了。

“这次可是我先来找你的。”

男主好像在震惊。

李乐嫣掏出两只平安符,往他手里塞了一只,我这躺来得匆忙,身上也没旁的东西,这个就做信物,等你回了长安,要记得来找我,咱们商量下一步的事。

“你一定要记得回来。”

她殷切恳挚,男主却好像还在震惊,李乐嫣料想他绝对是因忽遭身份点破,被这样胸有丘壑渊图远算的自己给惊着了,故而准备老成地拍拍他的肩以示安慰,但发觉够起来费劲,只能悻悻收回手。又觉实在丢人又坏气场,懊悔之余干笑两声,匆匆告辞了。


破罐子好像摔出了奇迹来,原来从前动之以情,晓之以理都不足以推动情节发展,故事的肯綮是她想要那个位置。

只是这条做皇帝的路走得相当艰难,降旨和亲,宫外养病,流落民间,半月hiking,她是做了什么孽!

而这只是开始。

幽州叛军与失窃的太子玺,洛阳谣言与起火的梓薇宫。

东宫身边混了前隋逆党,公主几次放走建成余孽。

臣民之心不稳,君父生疑,手足相忌。

公主府内长孙门人无端造访,四方馆中铁勒使臣蹊跷身亡。

铜锣声响,和亲已成定局。

她于高台上背过身,用力闭了闭眼睛,只觉得短短数月,像过了一辈子那样久。


可皓都在擂台后拿出了那只平安符,“公主放心,属下仍记得与公主的约定。”

她瞧着面前人身上斑斑血影,鼻尖酸楚,嘴一撇就掉了眼泪,“若是我反悔了呢?”

我不想见同室操戈,更不愿见你如此搏命,若非得选,我宁可不回去了,我就留在这里,反正有你陪着我。

你会永远在我身边的,是不是?

她一席话说得颠三倒四,面前人不知听懂几分,只轻轻帮她擦了眼泪。

“是。

“但公主是九天之凤,非我……非池中之物。”

终究很多事由不得她来选,故事会裹挟着她往前走,不是永安,也成了永安。


……

卫王兵败伏诛那日,恰巧是大寒,一年中最冷的一日。

“从前在南边时,大寒日府中做完牙祭,一家人总要坐在一起‘食尾牙’……那时的冬天还不这样冷。”

外头积雪渐深,厚厚埋掩住方熄的一场血腥风波。屋内炭火烘得极暖,她褪了外袍,散了发髻,在晃悠悠的烛火前,细细地剥一只橘子,

“昨天夜里,我做了一场梦,想起了许多旧事,

“幼年时随阿翁举家进京,路上我发了高热,吃不好,睡不好,难受得紧,乳娘抱着小阿弟,在旁安慰我,等进了京城,就能位高爵食厚禄,过上人人称羡的好日子,

天家富贵,人人向往。

故而君臣反目,手足相残。

其实哪有什么好日子,不过都是人踩着人过活罢了。


“后来我亦坐上这个位置,从前的敌人成了拥虿,亲人变成了敌人。所以旁人看着我得到了天下,其实天下,都是朕的敌人……”


剥好了一只,又去拿下一只,


“许氏进宫前,你同我说,帝王都爱孤臣。

我从来什么都听你的。

先做孤臣,后是寡人。

死了,也是孤坟一座。”

她低着头,吧嗒吧嗒落下眼泪来,“我从前人缘很好的,怎么来了这里,永远事与愿违,永远得非所愿,现在连你也不要我了……”

烛焰摇曳,蜡油被灼得滚烫,晃悠悠地落下来,

身侧人叹口气,道:“别剥了,”拿走她手里剥了一半的橘子,“臣来此不是吃橘子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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